今天刷到一条体育推送,标题赫然写着:“北京队绝杀广东队,高诗岩带队取胜”,我愣了三秒钟,反复确认自己没看错,作为一个从甲A时代看CBA到现在的老球迷,我当时的表情大概就像看到张学友宣布改行打乒乓球,还拿了世乒赛冠军,如果这是段子,那它不够好笑;如果这是新闻,那它够格拿“年度离谱体育新闻”大奖,可惜,它出现在一个几十万粉丝的自媒体账号上,还顶着“战报”的帽子。
我们先来做一道小学语文的句子成分分析。“北京队绝杀广东队”,主语是“北京队”,谓语是“绝杀”,宾语是“广东队”,这是一条完整的比赛讯息,好,后面“高诗岩带队取胜”,主语是“高诗岩”,谓语是“带队取胜”,又是一条完整的比赛讯息,那么问题来了:两个句子中间用逗号连接,请问作者是想表达“北京队绝杀广东队,是因为高诗岩在带队”吗?高诗岩什么时候成了北京队的人?我是老花眼了吗?高诗岩,辽宁青年队出品,曾租借吉林,后转会山东,目前是山东高速的当家后卫,他不喜欢开法拉利,喜欢穿裆过人,但从来没有在CBA注册表上跟北京的俱乐部扯上关系,北京队有北京首钢和北京北控,两个队的名单里压根没有高诗岩,让他带队绝杀广东,就问一句:广东队是一打十二,还是高诗岩会分身术?

可能有编辑朋友不服气,说这是“拼接梗”,是在玩一种很新的文体,我不否认,比赛日同一天往往有多场对决,北京队绝杀广东队是一场比赛,高诗岩带队取胜可能是另场比赛,然而你把这个两个字幕硬生生拼到一句话里,既不说明是哪支北京队,也不交代高诗岩到底是哪支队的,那造成的结果就是信息错乱,新闻写作的基本要求是5W,你这倒好,把人物和事件搞成了量子纠缠,美国那边的球迷看不懂,中国这边的球迷直呼“神仙打架”。
说到底,还是流量惹的祸,一条标题里,既要蹭北京队绝杀广东队的热度,又要蹭高诗岩这位人气后卫的流量,怎么把两个热点合在一起?直接复制粘贴呗,反正有些平台看不出来,有些观众也不在乎,等点击量上去,这个月的KPI就达标了,可是这种操作无异于饮鸩止渴,读者被耍一次两次,第三次就会取关,哪怕你的内容再精彩,只要“标题与内容不符”的标签被贴牢,你就永远失去了公信力,更可怕的是,这种标题会污染真正的球迷认知,我身边就有人傻傻地问:“高诗岩是不是北京队的新外援?”我还得从头解释一遍外援和本土球员的区别,解释半天,对方才半信半疑地点点头,我猜他内心深处的疑问是:你们体育圈怎么这么乱?

高诗岩本人看到这种标题,恐怕也只会苦笑,他上一场比赛赛后还在认真感谢山东球迷的支持,转头就被安排到北京队当救世主,北京首钢的球员估计也要翻白眼:好不容易绝杀广东的剧本,怎么主演名单里没有我们,倒加了一个客串的高诗岩?这是要给山东队寄分红吗?广东队更冤枉:如果真被北京队绝杀也就认了,怎么总账还记在高诗岩头上?输球已经够难受,还要被架到烧烤架上。
我并不是说自媒体不能轻松,不能幽默,不能起一个夸张的标题,体育本身就充满热血和创造力,适当的调侃是圈子的快乐源泉,但调侃必须建立在受众对事实的了解上,高诗岩抢断绝杀北京队”这种真实发生过的事,你用来玩梗,大家会心一笑,现在你把“绝杀广东”的功劳写在高诗岩账上,却连真正实现绝杀的球队都没搞清楚,那就是把读者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。
我一直认为,自媒体最大的价值不是替代专业媒体,而是用更接地气的方式传播真实、丰富和有趣的信息,你抢时间,但不要抢跑;你追热点,但不要造热点,如果某一天,所有体育号都靠复制粘贴造摇钱树,那真正热爱篮球的人就会被垃圾信息淹没,那些勤勉的原创作者也会被劣币驱赶,这个生态一旦塌了,没人有肉吃。
我真心建议那位同行,把标题改一下:“高诗岩带队取胜,山东队演绝杀好戏”和“北京队压哨绝杀广东队,终结对手连胜”完全可以分成两篇,这样读者看得明白,你的垂直度也保住了,如果非要在一篇文章里出现这些元素,那就写一篇《当北京队绝杀广东队,我想起高诗岩曾经绝杀北京》的时评,至少逻辑上是通顺的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把中国篮球整出平行宇宙——在另一个宇宙里,高诗岩穿着北京队的球衣,对着广东队投进了压哨三分,然后他脱下球衣,露出里面山东队的背心,大喊一声:“I love this game!”嗯,这个画面倒是有点想看呢。
不管你是真的不懂球,还是故意豁出去,作为一个自媒体作者,请对得起键盘上的每一个字符,别让“北京队绝杀广东队”的热血新闻,变成“高诗岩带队取胜”的荒诞剧,万一有不懂球的孩子看完后,问他爸:“爸爸,高诗岩是北京队的吗?”他爸又如何回答?我只能说:放下手机,少看这种号,保平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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